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被冰得发麻。鱼缸底沉着几粒没吃完的鱼食，水面漂着片发黄的柳叶——昨天女儿从公园捡回来的，非说是“春天的信”。水龙头拧开时，她正踮着脚扒在门框上，校服袖子沾着彩笔印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米饼。 “爸爸，小鱼会不会冷？”她把米饼渣往缸里撒，我赶紧拦住。上周刚死了一条，她哭得抽抽搭搭，说“小鱼没穿衣服”。我指着加热棒上的红灯解释：“它有电热毯呢。”她歪着头盯了半分钟，突然伸手去摸，吓得我差点打翻鱼缸。 换完水，她抱着鱼缸要搬去客厅，说“要让小鱼看动画片”。我拗不过，只好垫了块毛巾在茶几上。电视里放着《小猪佩奇》，她跟着哼主题曲，金鱼却躲在水草里一动不动。我翻出手机查“金鱼会不会抑郁”，第一条回答是“环境单调会导致拒食”，配图是只孤零零的鱼缸。 中午去菜市场，她拽着我往卖水草的摊位跑。“叔叔，我要给小鱼买被子！”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头，笑得露出豁牙，挑了株最绿的蜈蚣草递过来。回家路上，她把草举得高高的，阳光透过叶子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，像撒了把金粉。 下午她趴在地上画“小鱼的家”，蜡笔涂得满手都是。画里有彩虹、滑梯，还有穿裙子的金鱼——她给每条鱼都起了名字，最胖的那条叫“棉花糖”。我蹲在旁边看，她突然抬头：“爸爸，我们能不能再养一只？”我指着鱼缸说：“地方太小啦。”她撅起嘴，低头继续画，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：“那...等棉花糖当妈妈了，我们给它换大房子好不好？” 傍晚喂食时，三条金鱼都游到水面抢食，尾巴摆得像小扇子。女儿趴在缸边咯咯笑，鼻尖沾着蜡笔屑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玻璃珠。我忽然想起早上查的资料里说，金鱼视力不好，但能感知光线变化——也许它们真的在看女儿画的彩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