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刚买的鲫鱼刮鳞，刀刃蹭过鱼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水龙头滴着水，在不锈钢盆里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。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钥匙串哗啦哗啦的响动——对门张阿姨又去早市了，她总说六点半的青菜最新鲜。 鱼鳞簌簌落进垃圾桶时，我瞥见窗台那盆绿萝又抽了新芽。这株植物是去年搬家时同事送的，当时蔫头耷脑的，我随手把它泡在喝剩的茶水里，没想到现在藤蔓都垂到地板上了。记得上周物业来查水表，小王盯着它看了半天，说："姐你这绿萝养得比我家多肉还壮实。" 锅里的油开始冒烟时，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起来。是闺蜜小林发来的语音："你上次说的那个代餐粉，我买了三盒，结果我儿子当零食吃了半盒！"背景音里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，混着吸管戳塑料杯的噗噗声。我笑着回复："那小子牙口真好，我咬开那包装袋都费劲。" 正往煎锅里撒葱花时，门铃突然响了。开门看见是五楼的李奶奶，她端着个搪瓷碗，里面堆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萝卜块。"小周啊，"她把碗往我手里一塞，"这是我腌的糖醋萝卜，你尝尝看咸淡。"我注意到她围裙上沾着面粉，想必是刚蒸完馒头。"您手艺还用说？"我接过碗时，她布满老年斑的手背擦过我的手腕，凉丝丝的。 八点半，我端着早餐坐到餐桌前。煎得金黄的鲫鱼旁边摆着绿油油的炒青菜，萝卜块在白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咬开脆生生的萝卜时，酸甜汁水在嘴里炸开，恍惚间想起小时候外婆总在立冬这天腌萝卜，说"冬吃萝卜赛人参"。现在外婆不在了，倒是李奶奶的萝卜让我尝到了相似的味道。 收拾碗筷时，发现窗台的绿萝藤蔓悄悄爬上了吊灯绳。我踮脚把它绕回花盆，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这声音让我想起上周在电梯里遇到的老张，他说自己干了二十年收废品，现在用手机接单比年轻人还溜。"您这行现在也讲究科技啊？"我当时打趣他。他晃了晃手里的老年机："可不，我孙子给我下载了个什么APP，说能定位最近的废品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