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蒜，指甲缝里嵌着昨夜修自行车时沾的机油。楼下王婶的收音机准时响起《朝闻天下》的前奏，混着隔壁单元炒菜的油香飘进来。水龙头滴着水，我数到第三十二滴时，锅里的油开始冒烟。 "妈！糊了！"女儿的尖叫声从客厅传来，我手一抖，蒜瓣滚进下水道。昨天刚买的平底锅是超市打折款，导热不均，煎蛋总爱粘底。女儿扒着厨房门框探脑袋："今天能换牛排吗？小美说她们家早餐吃战斧牛排。" 我翻出冰箱里冻硬的鸡胸肉，刀刃在案板上磕出闷响。上周开家长会，小美妈妈拎着爱马仕铂金包，指甲上镶着水钻，说孩子最近在学马术。那天散会后，我蹲在校门口等女儿，看见小美爸爸开着奔驰S级来接，车窗降下来时，副驾飘出星巴克的纸杯。 "妈你看！"女儿突然把平板举到我面前，短视频里穿白大褂的博主正在演示"五分钟搞定营养早餐"。镜头扫过料理台，我认出那套德国进口刀具，刀柄上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评论区有人问："没有这些工具怎么办？"博主回复："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呀。" 锅里的鸡胸肉开始卷边，我撒了把昨天晒干的罗勒叶。女儿凑过来闻了闻，突然说："其实我觉得你做的三明治最好吃。"她指着案板上切歪的番茄片，"上次小美来家里，把黄瓜片都挑出来吃了，说比她们家阿姨切得厚。" 窗外传来垃圾车轰隆声，我往女儿碗里多舀了勺番茄酱。阳台上晾着的校服随风晃动，袖口还沾着昨天美术课的水彩。楼下的王婶开始喊孙子吃饭，声音穿透晨雾："快点！要迟到啦！"